随着2020年逐渐走向尾声，艺术市场压轴的传统盛事也如期而至。正如2020年的绝大多数活动一样，12月2日至6日，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以下简称：AMBA）取消了线下的展会，改为以线上展厅的形式举行。今年共有30个国家和地区的255家艺术经销商参与展出，知名的佩斯画廊、高古轩画廊、卓纳画廊、豪瑟沃斯画廊等大型画廊都在此列。据不少经销商反映，他们在秋季参与的多个线上艺博会都销售平平，但本届AMBA的情况却似乎是个例外，在VIP预览日已有多家画廊收获了喜人的成绩。

线下：失去的远不止一场展

每年12月的这一周，巴塞尔艺术展都会把迈阿密变为艺术世界最耀眼的明星，而今年取消线下举行的AMBA，就像是一个落空的承诺，让这座城市往年肉眼可见的人潮、艺术创造力和经济效益一下子扑了个空。

据泛迈阿密会议及旅游局统计，以往每年举行的AMBA及其周边许多卫星艺博展能吸引成千上万的世界游客和当地人前来，并为当地带来高达1600万美元的收益。多数资金主要通过度假别墅和场地的税收、宾馆住宿、餐饮和特别活动等流入。而且“受益”的并不止迈阿密海滩这个片区，还有邻近的温伍德艺术区，也因此得以加快了重建的进程。

“AMBA的取消不仅意味着我们失去了这场艺术界的‘超级碗’，连带散布在迈阿密周边地区的二三十个卫星艺博会都会消失。”该旅游局的前任文旅副总裁George Neary对《迈阿密先驱报》表示：“这些小型艺术展与AMBA一直以来都是共存的，因此AMBA的取消无疑对整个艺术社区生态都造成了额外的打击。”他分析，AMBA实体展的取消意味着已遭受了几乎一整年销售低迷的画廊依然无法依靠AMBA带来人流和商机恢复销售；而艺术博物馆也无法与全球策展人和收藏家建立关系，为未来的展览铺路搭桥。

“以往的艺术周期间，画廊和艺术家们之间生机繁盛，机遇满满，正是一个展示迈阿密作为世界顶级艺术市场的机会。这样的机遇是如此无价。”迈阿密艺术与商业委员会首席执行官Laura Bruney遗憾地表示：“但显然，今年是看不到了。”

线上：从补救到习以为常

而经历了2020年近十个月的不同线上展会后，许多画廊已经逐渐揣摩出如何举办一场“有效”的线上展会。在AMBA上，越来越多的画廊采取“物理+数字”结合的模式，即在画廊实地“In-Real-Life（ILR）”和线上展厅“Online Viewing Room（OVR）”都上线同样的作品，让收藏家既可以亲自前往场地，又可以通过视频镜头、虚拟现实等方式观看展览，让作品更有三维感。部分画廊还开发了Zoom在线会议演练和Instagram Live等新型虚拟面对面交谈模式，或者是邀请艺术家亲自录制短视频来介绍自己的作品。Almine Rech画廊的经营合伙人Paul de Froment对Artnet表示：“无论是销量还是建立人脉，线上展览都很难跟实体展会比拼。但经历了2020年前几个月后，现在我们已经真正认识到如何设计在线展览的环节，并将其转化为一个成功的线上平台。”

豪瑟沃斯画廊正是“物理+数字”混合模式的较早一批“吃螃蟹人”。豪瑟沃斯画廊主Marc Payot表示：“数字化将继续存在。画廊应当敞开心胸拥抱它，并尝试使用越来越有趣的方法来最大化平台的潜力。”他们除了在线上展位和位于纽约的画廊都展出了作品，还创建了新的增强现实工具（AR），更具象地还原每个作品的外观。“疫情开始之初，我们面临着从真实到虚拟展示的巨大挑战。但在这种不确定的氛围中，我们始终相信——最好的艺术品和最热忱的收藏家一样，坚定而强大。”画廊主Marc Payot对artnews表示：“AMBA从第一天就证明了我们是对的。对于佳作，最精明的藏家总是胃口大开、信心满满。”

Marc的回答并不夸张，在VIP预展开始后前几个小时，豪瑟沃斯画廊就已经成功高价交易了不少作品，其中包括以220万美元成交的纽约视觉艺术家George Condo的油画《远方人物》（2020）和以100万美元成交的已故美国雕塑家John Chamberlain的彩绘不锈钢雕塑《SUPERSTARMARTINI》（1999）。此外，三件创作于2020年的新作——Rashid Johnson的亚麻画布油画《焦躁的红色油彩》以67.5万美元成交；Avery Singer的《苏打枪》以42.5万美元卖出；Simone Leigh的青铜雕塑狮身人面像也以40万美元的价格交易。而在略微冷门的艺术家中，摄影师Lorna Simpson、今年已届80岁高龄的Mary Heilmann和近期拍卖市场上崭露头角的Nicolas Party的作品，也被买家踊跃抢购——价格在30万至35万美元之间。

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有卓纳画廊的销售量，在VIP预展第一天结束已易手了20多幅作品，售价在75万美元至90万美元之间，其中还有四幅的成交价超百万美元。而这些并非是个别情况，参加本次AMBA的艺术品经销商Xavier Hufkens及多位画廊代表都对Artnet表示：“我们认为这证明了收藏家和策展人已经越来越熟悉和舒适地接受了在线购买重要艺术品。”

户外：城市艺术图景“不留白”

“今年12月，我们无法成为艺术界的焦点了。”迈阿密海滩市长Dan Gelber对《纽约时报》表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以有意义的方式来庆祝艺术。”正如市长所言，尽管今年暂时无法主办巴塞尔展会，但迈阿密海滩也并未因此偃旗息鼓。相反地，他们更主动地把艺术的触角延伸向城市的角落，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将艺术融入城市社群的图景中。

两年多以前，迈阿密海滩就发起过一场名为“不留白”的公共艺术项目，以此为淡季增加生意。在“不留白”活动举行的一周内，市内的博物馆、酒店、新世纪交响乐团、植物园和其他文化机构会通力合作，让艺术品出现在城市日常生活中大大小小的角落。迈阿密海滩文化事务经理Brandi Reddick对《纽约时报》表示，不曾料到这个艺术活动正好也适用于疫情大流行期间导致的“淡季”。今年，迈阿密海滩市指定了十家位于南沙滩街区的酒店，用于AMBA举行期间作为“快闪”露天艺博馆供公众参观。Brandi表示：“此举一方面可以维持酒店的运营和人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我们城市的艺术文化形象。不过前提一定是安全至上，我们不会让人群大量聚集的。”来自迈阿密的雕刻家、电影制片人和表演艺术家Jillian Mayer就把自己的雕塑作品，带到一家带有装饰艺术风格的现代酒店展示。与其他许多艺术品一样，它们大多被放置在通风的露台、屋顶、外墙或者凉廊上，以保证前来参观的公众健康。

在这些作品中，有许多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海洋及生态环境保护的主题。由于迈阿密是受到海平面上升影响最大的地区之一，也处于沿海洪灾风险最高的25个城市名单，因此许多公共艺术项目和展览都反映了佛罗里达州面临的海洋环境危机和气候变化问题。其中，有一个珊瑚形态观察的艺术项目，是对迈阿密港的水下海洋生态系统进行实时的直播；而 Olafur Eliasson创作的《地球扬声器》，则是用音频的形式展示了全球多位17岁及以下青年的声音，分享了他们对未来海洋的看法。据悉，明年还将有更多关注环境和气候变化的艺术项目将提上迈阿密艺术周的活动日程。一项BlueLab海洋保护协会牵头的水下公共雕塑公园目前正在筹备中，由阿根廷艺术家Leandro Erlich和建筑师Shohei Shigematsu共同设计出具有双重功能的展品——既是艺术品，同时也作为濒危鱼类的人工鱼礁。艺术家对卫报表示：“短期而言，该项目能促进生物多样性；而从长远看，还可以引起人们对海洋的关注，减轻迈阿密海滩气候变化的危机，丰富城市艺术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