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支纱反倾销:巴基斯坦在保护上游时,正在给下游制造一道新伤口。
来源:2026/10/29 15:31:00分类:即时新闻10月23日,巴基斯坦国家关税委员会(NTC)的一纸公告(案件号ADC79),把一件在巴基斯坦纺织业内部发酵已久、却很少被外部充分注意的矛盾推到了台面上。应Colony Textile Mills、Diamond International、Gadoon Textile Mills、JK Spinning Mills及Umar Spinning Mills五家本土纺纱企业的申请,NTC对原产于中国的英制48支及以上棉纱启动反倾销调查。倾销调查期锁定2025年7月至2026年6月,损害调查期回溯至2023年7月,初裁窗口为立案后60至180日,应诉登记截止日为公告发布后第10日。
如果只把这条消息读作“巴基斯坦对中国棉纱动手了”,就错过了它真正的分析价值。这起案件的特殊性不在于“反倾销”这个动作本身——巴基斯坦近年对中国纺织品的贸易救济并不罕见——而在于调查对象的选择:48支及以上的高支棉纱,恰恰是巴基斯坦本土纺纱产能最薄弱,而其下游织造与服装环节又最依赖进口的品类。上游纺纱商要求保护的,正是下游织造商和服装出口商必须购买的东西。这不是一场“巴基斯坦对中国”的贸易摩擦,其内核是一场巴基斯坦纺织业内部的利益再分配,而中国高支纱出口企业恰好站在了这场再分配的火力线上。
一、结构性矛盾:谁在生产粗支纱,谁在买高支纱
要理解NTC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立案,必须先看清巴基斯坦棉纺产业链的“上下错位”。
巴基斯坦是全球棉纱产能排名靠前的国家,FY26纱线产量约250万吨,但它的产品结构高度偏向上游粗支环节。PACRA(巴基斯坦信用评级机构)的行业报告给出了一个关键的判断:巴基斯坦“主要出口粗支、非精梳单纱,而进口更细支数的纱线”。本土棉花以短绒至中绒为主,适合纺粗支和中支纱;要生产48支以上的高支精梳纱,必须依赖进口长绒棉,而长绒棉的进口成本叠加能源成本,使本土高支纱的生产在经济上长期缺乏竞争力。
进口端的数据印证了这一结构:FY26巴基斯坦纱线进口中,中国占比约79.3%,尽管较FY25的89%有所回落,但主导地位未被撼动。中国纱的竞争力来源包括全球超过50%的纺纱产能带来的规模效应,以及中巴自贸协定下棉纱约4.2%的较低关税待遇。土耳其(7.1%)、越南(5.8%)和埃及(2.4%)的份额在上升,但尚不足以改变格局。
问题的要害在于:巴基斯坦进口的高支纱,有相当比例并非用于最终消费,而是作为织造和服装出口的投入品。48支及以上棉纱对应的是中高档面料和服装,是巴基斯坦家纺、针织服装出口的重要原料基础。当NTC对高支纱立案时,它保护的是一小群纺纱企业的产能利用率,代价却可能由整个下游出口链条承担。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巴基斯坦第一次在高支纱进口上“做文章”。2025年7月起,巴基斯坦对进口棉花、棉纱及棉布加征18%的关税,中国高支棉纱对巴出口随之大幅减少甚至短暂停摆,巴本土纺服企业被迫转向进口中高等级棉花“自力更生”排产。那一次是关税工具,这一次是反倾销工具,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用贸易壁垒把高支纱的进口通道收窄,试图迫使下游需求转向本土产能。但“迫使”这个词本身就暴露了问题的性质——如果本土高支纱在质量和成本上足以替代进口,就不需要两道壁垒叠加。
二、立案时机的另一面:巴基斯坦纺纱业自身的压力锅
反倾销从来不是凭空发起的。五家申请企业在2026年10月选择走到NTC门前,背后是巴基斯坦纺纱业在成本端和价格端同时被挤压的现实。
能源成本是结构性的伤口。2023年3月RCET(区域竞争性能源关税)退出后,巴基斯坦纺织业失去了补贴电价和 capped gas,工业电价攀升至约14—14.8美分/千瓦时,不仅高于孟加拉国的10.2美分、印度的10.8美分,也高于中国的11.6美分,在区域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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